在我早期听陈奕迅的时候,买了一张get a life演唱会的DVD,真正的光怪陆离。一个发型邋遢的胖子,在这样的光怪陆离中唱唱跳跳满头大汗,当时还让我有点小小的不适应,可是他唱着跳着,突然就来了一首《十面埋伏》,千回百转的粤语,词就是一般俗套的都市红男绿女,总是擦肩而过,不得相见,疑似虽处同一纬度,却冥冥中隔着个异度空间。

“轨迹改变,角度交错,寂寞城市,又再探戈”。

和当时的光怪陆离相比,《十面埋伏》不够出众,也不够高调,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首歌一下就被我爱上了。

然后前天,我看了严歌苓的中篇《太平洋探戈》,这才发现,可能真的就有这回事:你进我退,你退我进,你前仆,我后仰,跳探戈一样保持着精密的距离,稍一靠近,步伐就乱了,所以,高明的舞者如要跳得完美探戈,他们必须永不相见。但这样的“完美”却不是人类期待的完美,是命运也好,上帝也罢,总之是操控着芸芸众生的那股力量的完美,从那个角度看到的完美的距离,更多时候会被我们抱怨为“残酷”。严歌苓不忍残酷,她用了和陈奕迅一般俗套的形容方法描述都市红男绿女间的“不完美”——“心乱了半秒钟”——但还是相遇了。


我忘了在哪儿看过一个说法,说:真正好的小说就是不像小说的小说。可是严歌苓的小说一直都特别像小说,因为她总是有光怪陆离的主人公和故事。但是严歌苓有一点本事让她接近了那个“高端小说”的理论:她的传奇故事不会用一般的传奇讲法——绘声绘色,跌宕起伏,添油加醋(说老实话,我觉得《基督山伯爵》就有这个倾向,但是我还挺爱看的,可见像小说的小说也未必就不是好小说)——她的讲法特别“个人”,有时候甚至能让我相信,那些离奇的情节其实是如此的家常,不过是把某一刻我们大脑里的某一个离奇的闪回,放大了一点点,而落实在文字上,夸大的那一点也变成了可信。

在我看过的所有严歌苓的小说里,《太平洋探戈》最不像小说,普通的人物和毫不离奇的情节,连新浪网的社会新闻都比这故事有料得多,所以我有点怀疑,严歌苓讲故事的本领在这样的小说里是不是被浪费了一点?

昨天我把书拿出来又重新翻了一遍,却突然间感到很不安,这种不安的起因是我明明很想因《太平洋探戈》写点什么出来,结果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写。我有时候会特别害怕自己在表达方面的无能为力,而“不像小说”的《太平洋探戈》实在让我非常恐慌。

很多年以前,听说有部电影叫《维罗妮卡的双重生活》,我突然有了非常奇妙地感动,因此也感动得心生相信,也许在地球的某个角落,真的存在着另一个自己,我们在不同的纬度经历着同样的悲喜,有时候手莫名其妙地抖一下,就会觉得她有事发生,牵手还是分手?尽情去想象。很多年以前,作为小女生的自己甚至真的想过,也许她也和我一样,在神游的时候,眼睛都不知道该看向哪里。

等我买到DVD的时候,已经崇拜“维罗妮卡猜想”差不多有两年了,可是那张碟我并没有坚持着看完,许久以来的一份迫不及待的期许很快也被困倦消灭——闷死人的欧洲电影!

我想我可能是文艺得不够吧,我没办法做到动辄就整夜不睡,对着夜空落着无以言状的泪水,看着世人此起彼伏的悲伤逆流成河……(啊,郭敬明,我怎么这么讨厌他?)

说到这儿,想起我的一位男性朋友,老夏,他是研究“人类学”的。老夏在读研的时候,我们先一步卷入了工作的漩涡,有时候一起吃饭,我和小卢自然会聊起领导、薪酬、保险、公积金什么什么的,这种时候,老夏多半会对我们的话题不置可否,半带嘲讽,隐约会让我觉得,老夏要与我们这些同流合污者划清界限,而我也知道,在他“人类学”的大脑里,这些市井话题该是多么的烟火多么的俗气。

我不知道老夏有没有一天也会找个单位上班,那样我们也许会半带讽刺地为他组织一个“欢迎同流合污”的饭局,不过对此我很怀疑。老夏大概更适合念完硕士念博士,念完博士念博士后,念完博士后他就留在学校,继续指导成长起来的“90后”们以人类学的角度去愤世嫉俗。

我还有些女性朋友,可蓝,海豚,maggiore,asuka,她们之中有些人我并不真正认识,但我依然喜欢读她们的字,看她们晾晒的图。我觉得可蓝特可爱,可蓝的博客里总有好多迷幻的、朋克的、神秘的、抽象的、既扭曲又迷人的图,配的文字很简练,但具备同样搭调的气质。有一次我在南开大学对面的音像店看到她,她急匆匆拿起一张laura pausini的CD,我没上前搭讪,因为我似乎更熟悉拿图讲故事的可蓝,就好像显示器内外的人过着两种无法交集的生活。

还有anywhere,认识anywhere也好多年了,但此人长期处于潜伏失踪状态,有时候他会浮出水面和我打个招呼,我继续问问他的近况,他又消失了。

我在想,人与人之间,虚幻与真实之间,甚至是理想与现实之间,其实并非全不对接,但更多时候往往总是失之交臂,完美探戈一直无处不在

这就是不像小说的《太平洋探戈》留给我的后遗症:在被老夏认定为很俗气的群居生活状态下,我不再介意远方是否真的存在着一个“维罗妮卡”,我突然无比确定一桩事实,自己独一无二的生存其实也很不错,我们希望有个空间可以自言自语,那是我们在不寂寞的城市里,在工作的间隙,在茶余饭后,消遣着自己的孤独探戈。

如果我在老夏的眼里不再烟火不再俗气,那我一定就能诚挚地对基耶斯洛夫斯基顶礼膜拜,总结出大量语义跳跃的句子,也许我也会在描摹月色时说,那是朵云轩信笺上的一滴泪珠。

(P.S:向今天所有提到的朋友们问好!)

neverland 发表于 6/22/2009 11:31:34 PM 评论:8
 

基督山上的来客

边哥近日将回国省亲,还说要过来天津看我,某天在MSN上将其截获,边哥说,你在天津沏好茶,等着接驾吧。我说,我亲自去高速公路那里布置红地毯,进了市区就净水泼街,您看您还满意吧?边哥说,低调,低调。可是我很难低调,因为在读《基督山伯爵》。

最近懒,不想写东西,其中也有重要原因就是在看《基督山伯爵》,很厚的上下册,捧得手腕都酸。不过我喜欢几十年前外国文学的译本,虽然译者明显带有北京地区口音(“陌生人讪笑着对仆人说:‘我只想跟您的爷们说几句话’。还有,伯爵的口头禅之一是:“好嘛。”这句念出来会比较像天津话),但起码描述的文字读上去很生动,有丰富的影像感,身临其境,容易想象,传奇故事应该就是这样的译法,越狱,复仇,风起云涌,快意江湖。伯爵更是旧时期的新偶像,有款有型有钱,有知识有品味有内涵,用张医生的话讲,这叫“有范儿” 。

“有范儿”的基督山伯爵大约还要被我读上两个星期,而我最近又买书上瘾,必须快速消耗遗留的历史问题了。还是套用萨特的一句话:“对写作的欲望是对生活的绝望。”我虽然最近“绝望”的少,但还是很喜欢读大家“绝望”的成果,各位,在你们绝望的时候,其实我一直都在满怀希望地微笑:看,又有人更新了。

猪长老,收了神通吧

今天中午1点钟左右的时候,天完全黑了,完全的。我站在办公室的玻璃窗前朝外看,觉得非常诡异,没有路灯,一时错觉,竟以为自己又是在夜里加班。然后就飞沙走石,倾盆、瓢泼都无以描述的大雨从天而降,被风一吹,好似游走的烟雾一样漂亮,用某个人的话说:欲仙欲死。这边我同事也说了,八戒又去高老庄了。

猪长老不肯收起神通,而是施展了整个下午。下班的时候,单位的大院里已成泽国,我看看脚上穿的自己最喜欢的一双凉鞋,毅然放弃了两点间最短的直线,在院子里绕来绕去,企图曲线救国。突然嫌雨伞太小,还穿了条长及脚踝的裙子,必须拎着裙角做淑女状,结果自然是从头发到衣服到鞋子无处不湿。不过即使是这样,我依然喜欢下雨,味道好闻,还把我昨天刚刚亲自擦过的车洗得更干净了。

广告狂人

Mad Men今年真火,我买了第一季来看,还挺对胃口的。我们这里把Madison Avenue Ads Men翻译成了“广告狂人”,虽然有断章取义的嫌疑,但仔细一想倒也不无道理。我真的挺崇拜那些广告人,依靠创意养活自己该是件风险多大的事啊,虽然我们讨厌广告,但那也只是因为创意好的广告实在太少。

我不知道《看电影》杂志社的编辑会不会有同感,但他们最近真的挺疯狂的,6月份的那期杂志在豆瓣网上被大家口诛笔伐,156页里有33页是广告,克鲁兹汽车的广告还华丽丽攻占了封面。我看得也特别晕,不知道自己读了半天的东西究竟是广告还是正文,他们把戛纳电影节弄成了欧莱雅特卖,把金城武的写真拐带去了碧欧泉,他们策划了一个叫“跑出经典”的专题,其中的“经典悬念”里写到《西北偏北》时说:“如果加里•格兰特当时穿上一双耐力十足的经典跑鞋,他的危险系数会不会更小一点呢?” 旁边是adidas的整版广告页……

啊,这年头做媒体的真不易啊,比起Mad Men里的50年代,堪称有过之而无不及。不过什么时候广告才能真正设计成一种艺术呢?因为只有这样,当观众对我们进行挖苦讽刺时,才能让我们更欣慰一点。真的有人打电话来说:“本来正聚精会神看广告呢,结果插播了一段电视剧,真烦人。”

……………………………………

 2009年6月16日更新,依然没主题,大家凑合着看吧。

neverland 发表于 6/16/2009 11:15:43 PM 评论:9
 

首先谢谢霍工救活了我的电脑,由衷祝福您和女友花好月圆、生活幸福。

OK,先小小的没正型一下,但还是要感谢我哥的悬壶济世、妙手回春,电脑坏了很久,我每天勤奋地读书、看碟、在本子上写字,过得很古朴。想来快1个月没有更新,Andre说很不适应,搞得我都不知道该怎么交代了……

所谓疗伤系

上上周我一直在胃疼。其实我以前偶尔也会胃疼,但全是匆匆过客,只发作一下便全身而退,可这次的胃疼居然学会了持久战法,在家里折腾我也就罢了,在单位也不放过我。有天我问同事借了个靠垫抱着,被形容为“哎呀,你和服穿反了。”我同事果然都是些有才华的人!

我一直也拒不承认自己是有“胃病”的人,“胃病”是多么小资的一种病,它的存在应该伴随着安妮宝贝式的棉布裙子、木头扣子、香烟、颓靡而华丽的空洞眼神,还有Starbucks,Burberry(这些还都是至少5、6年以前小资的装备,如今也早该更新换代了)……这些东西统统不是我的配套,说我有胃病,该是玷污了多少小资们绵密的哀伤啊。

还有某天我心血来潮,在joyo上买了张阿桑的“受了点伤”,一边胃疼一边听,CD封套上写:“秋天到了,请尽情悲伤,无法抵抗尽情宣泄完全沉溺痛快慰藉。”歌手的大头照旁边是个绯红色的印花创可贴,love hurts,而我在想,这张CD应该不是卖给我这种人的,就像胃病这种病,也不应该找上不小资的我。疗伤系,应该奉献给需要疗伤的人,“情伤”与我形同陌路,且即便是受了点伤,我想我大概也不会在旁人那里得到安慰,大抵是自己添伤,睡一觉,继续活蹦乱跳。

没错,我不是一个习惯多愁善感的人,也不能说完全不婉约,但更多时候宁愿是“贾探春式婉约”,而非“林黛玉式婉约。”

等到胃痛开始有所收敛的周末,虽然未敢高歌猛进地吃东西,却能冲杯奶茶、预备诺干小甜点,很幸福地窝在沙发上读消遣型小说。

《巴黎没有摩天轮》。

看了一多半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因为我不知道作者到底想说什么,封底的“上架建议”上写着:畅销小说,职场,都市。(现在的读物真了不起,还没上市呢,就先给自己定义成“畅销”了。)严格来讲,职场她是有写的,不过内容仅局限为“怎样在楼道里吸烟”和“怎样在背后挖苦讽刺领导”;都市她也是有写的,内容同样仅局限为“北京市暧昧模糊的夜景”,大多数篇幅这个女人都在磨磨唧唧腻腻歪歪回忆她的前男友以及捉弄她的现准男友。

我发现自己真的是早已过了读这类青春小说的年龄了,对于“邂逅钻五”这种事完全缺乏美丽想象,更多的反倒是抱有一种不严肃的嘲笑,一如我现在对待相亲的态度。我现在不排斥相亲 ,因为我想开了,相亲实在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至少还能白蹭一顿饭吃,若是遇到个把靠谱的就只当是赚到了,如不幸遇到离谱的,也还可以留着给大家当笑话讲。我妈现在只要逮到机会就会唠叨我,让我小心自己留来留去留成剩女,到时候让别人说三道四。我非常讨厌“说三道四”一说,什么叫“说三道四”啊?满大街当小姐的当小三的包养小白脸的未婚同居的意外怀孕的不被说三道四,像我等工作努力私生活清白的倒是要被说三道四,这还有没有天理了?唉,说到此,我怎么会感觉到有点受伤?有没有哪一种所谓的疗伤系来疗疗我这样的伤?阿桑是不对路的,青春小说是不对路的,三九胃泰也是不对路的,唯有自己阿Q去,世界够大,时间够多,总能找到自己的那杯茶吧。

没有什么不可能

端午节假期的时候正赶上欧冠决赛,我通宵没睡,前半夜看法网,后半夜看足球,巴萨2:0赢掉曼联,连梅西都能进头球。好久没看球,欣慰地发现场上有部分人我还是认识的,只是再没有数年前那种豪迈的当观众的感觉了,不知道是球赛乏味了,还是自己乏味了。

本赛季意甲的最后一轮比赛也看了C-5直播尤文的那一场,内德维德终于要退休的,这么多年没见,他的发型依然还是那样的像一道“拔丝土豆”。话说今年国际米兰又夺冠,我觉得很奇异,自从我开始流放足球,国米就开始绚丽绽放,以前的“球星黑洞”已然变成了华丽丽的太阳风,再想想罗胖子和Bobo一干人,曾经对冠军都望眼欲穿,终于还是没能熬到国米金灿灿的年代,真的挺同情他们的。前几天在单位做电视剧《渴望》的分集预告,剧里有个小姑娘问刘慧芳:“妈妈,你喜欢罗叔叔吗?”我同事在旁边自言自语接口道:“罗叔叔?哪个罗叔叔?”我笑,“就是罗纳尔多叔叔啊。”可现如今不但连罗叔叔看不到,就连小罗叔叔也几乎无处寻觅,只看得到曾经中看不中用的蝴蝶穿花式带球的小小罗叔叔,已经成长为彪悍的队中核心,再看看巴萨的小孩梅西,也已变成大人,我们又如何能不老呢?

没有是什么不可能的。悍马卖给了我们,连纳达尔都在罗兰加洛斯输了球,我别别扭扭不愿意想象费德勒的圆满,可是又有什么办法?

没办法。

因此,祝大家夏安,努力地工作,开心地赚钱。


neverland 发表于 6/7/2009 1:42:14 PM 评论:26
 

德国世界杯那年,黄健翔半夜发飙,我认识的某个网友玩笑道:看见没?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中年人也能rock n’roll !

昨天听完纵贯线,我突然就想起这句话来。

 

我发现当个承前启后的80后挺幸福,我们似懂非懂地听着罗大佑和李宗盛写的歌长大,我们听周华健从念初中一直听到找工作,还有张震岳,我承认我不怎么清楚张震岳,但是《思念是一种病》在前年真是火得不行,连我都知道了一个大鼻子叫张震岳的人,哦,《爱我别走》原来是他唱的呀。

我们确实也喜欢怀旧,我们都觉得《当爱已成往事》罕见得既煽情又恳切;《梦醒时分》是我一直都听不烦的古董歌;《光阴的故事》很文艺得感叹荏苒;《童年》可爱;《恋曲1990》那么上口;《鬼迷心窍》在KTV里被人K来K去不厌其烦;还有一次我听电台,DJ放《有人叫你宝贝》,李宗盛声线平平,却是过耳不忘,那种独特是很“男人”的一种独特……

当怀旧怀得沉重了,我们也还有吵吵闹闹、不知所云的周杰伦之辈可以听,还有林俊杰、马天宇、苏打绿这等小白脸们哼哼唧唧供大家消遣,只是,喜不喜欢是另外一回事。

我总觉得20年前的音乐比现在考究,没有很花哨,但是特别踏实,20年前的“口水歌”随随便便找一首出来现在听,也是字字珠玑的经典,不像现在的“口水歌”,那是真正的口水,半年过去再翻出来听,怎么听怎么觉得傻。

“纵贯线”是穿越时间的流行,很给劲,我觉得男人唱歌应该就是这样的,我更承认我十分讨厌现在的小白脸歌手,雌雄莫辨,无病呻吟。两厢对比,竟然就想感叹: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OK,不说小白脸了,说回昨晚的演唱会。3万人,很热闹,舞台设计也值得超级称赞。最重要的是,我们不是去看那熟得不能再熟的四张老脸,我们是听一种感觉,那种我刚才啰啰嗦嗦感叹了半天的对于“男人味”的经典的敬佩的感觉。

这帮人唱得好,这就不说了,这帮人还挺有趣。

 

周华健说,我是“纵贯线”的“四牛”,大乐队上有高层,下有新人,我作为夹层,很高兴;

周华健还说,李宗盛是我们四个人里的“师奶杀手”,需要提醒大家,李宗盛还未婚。

李宗盛说,我刚才听见下面有小女生尖叫了,对对,我未婚。

李宗盛唱完他的独唱部分,有观众喊:林-忆-莲。

李宗盛又说,身为写歌创作的人,每次听到自己以往的作品都会有不同的感受。有些歌当初写得特别惨,今天看来年少轻狂也是一种风景。

 

罗大佑说:我写第一首歌是在1974年,1974年写歌不稀奇,但那一年有一个人出生,那个人叫张震岳。谢谢。他也三十几岁了。

 

张震岳话最少,一声不响地听着那仨人调侃他年纪小。我忘了是谁说了一句,“你看,我们总拿阿岳开心。”一旁的张震岳突然悠悠地冒出一句:“没事”,语气很是幽怨。我就特想笑,因为他明明就是挺“痞”的一人,刚才还不停唱:“爸爸,我要钱。妈妈,我要钱”。

……………………………… 

听完演唱会,我和红姐姐找了个茶餐厅吃宵夜,聊来聊去,我说,我喜欢老男人,你有没有认识30岁以上的未婚老男人,介绍一个给我。

红姐姐有点为难:30岁以上的呀,都结婚了呀…… 

呵呵,玩笑啦。

但总而言之一句话:纵贯线很好,谢谢纵贯线。

neverland 发表于 5/16/2009 1:57:25 PM 评论:10
 

感觉已经有好几年没看到过什么好的电视剧了,《潜伏》的出现令人大大惊艳。谍战片虽然年年有,但节奏不拖拉、人物不脸谱化、情节不假惺惺、剧情也不走板荒腔的却犹如凤毛麟角。

《潜伏》让我很上瘾,然全剧看完之后,最沉重的却只有两声叹息。第一,翠平同志的命怎么这么苦?第二,“组织”这种堂而皇之的存在物,实在让人很难相信。

我以前一直都不怎么喜欢孙红雷,觉得此人风格做作,扮什么都有浓得化不开的表演痕迹。《潜伏》倒成了例外,他的任何一种表情都显得如此有演技、如此可信,又如此到位,我在想,这难道是我一贯同情卧底的心理暗示在作祟?唉,不管是替谁做卧底,这一项非常没人道的工种,必须由一些非常规的人来做,他们必须极有信仰,或者,必须极其淡然。

首先说,信仰,那是我无法想象的一种存在。这也不能怪我,80后出生的人太难有信仰,因为实在没有哪一种主义、哪一位领袖能闪动着麒麟般纯净又明亮的光,照耀在黑暗的前方。英雄也是不存在的,那些上过新闻的模范人物,哪一个不是英勇就义、英年早逝、盖棺定论了的死人?那种宣传也挺做作,生活节奏如此快,唯有宣传死了的人才最保险,只有他们永远不会有机会变节、不会再犯错、不会因为尝到了权利的滋味,而放弃最初麒麟般纯净又明亮的信仰。

然后说“淡然”。我有次和边哥聊天,说到归属感少的人,他们好像看什么都比别人看得淡,人情世故、过去未来、亲近疏远,都不过只是那么一回事,泛泛之交的,大都也懒怠应酬,从来没什么人、没什么事、更没什么感情是放不下的,因为早晚一天都得散,总有一天,大家无所谓。

我就是这种人,从不愿回头看后面,也很少刻意去寻找在我生命中走散的那些故人,虽然有时候也会突发一些无病呻吟的小伤感,然而也是阅后即焚,来得快走得快。

看《潜伏》的时候我一直在想,那余则成,他真的有信仰吗?他怎么就不会精神分裂呢?他也许反倒是那种比我们看得更淡的人吧,他严谨、缜密,甚至连无病呻吟的小伤感都没有。从哪一点讲,都让我非常佩服。

我知自己一向都不是个坚定的人,有时候还原则错乱,还好属于性格随和的一类,我若是那种事事较真、把什么都看得太重太认真的人,一定会是个常常犯错的大麻烦。所以有时候我就分析,是不是就因为自己的清淡、自己的不坚定、自己的原则错乱,才会在潜意识里特别崇拜那些执着坚定、原则必须永不错乱的人,比如说,卧底。

有人说,有信仰很幸福,哪怕是生在乱世。

余则成一生都是无间道上的人,男人。我总觉得,他在信仰左蓝的时候,应该比他信仰组织的时候更幸福。

翠平曾经是无间道上的人,女人。她简单,认准了什么就是一条路走到黑,等一个人就会等一辈子。

余则成有句话曾经把翠平同志感动得够呛:“哭有很多种。有一种哭,就只是难受,一个人坐在不起眼的地方发呆。”

翠平也是有信仰的,我总觉得,即使她知道了真相,即使她发现自己是被深信不疑的组织骗了敷衍了,她也只能选择一个人难受。

这就是女人。

如果我生在一个有信仰的时代,我绝不希望自己是个女人。


neverland 发表于 5/14/2009 10:11:10 PM 评论:15
 

我们家有时会在某一个节日的团聚里集体回忆,去年的这个节日里,大家在哪里,都在做什么。

很多时候想不起来。

今年不会,因为今年的五一被我写了文贴在这里,立字为据。

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种家庭贡献。

京津高速的紫花

历史经验告诉我们,京津塘高速是绝对不能走的,真是不晓得怎么就会有那么多车。

京津高速是反面极端,真是不晓得怎么随便踩踩油门,车速就能飚到180迈。

然而京津高速的好处还不仅仅在于它的冷清,有很长一段路,路边都种着一种紫白色的花,铺满的,地毯一样,很有规模。我们把车停在路边,我和我爸跨过护栏、翻过沟渠、钻过铁丝网的缺口,去找那些紫花,很香很清新。拍照之。

 汽车电影院

是我一直想看《南京,南京》,于是拐带着爸妈哥去了汽车电影院。(之前姐姐也打电话过来,向我倾诉她对陆川的感情,但我们一致认为,陆川虽好,《南京,南京》却实在不适合孕妇。)

我第一次在汽车电影院看电影,没占到很好的位置,离屏幕有点远,感觉上效果是打了折扣的。可即使是打了折扣的《南京,南京》,依然让爸妈很不高兴。尤其是我爸,看了半个小时就气闷地下车去溜达,估计此时要是有颗原子弹能供他支配,他一定一分钟都不耽搁,立刻就扔到那个该死变态小岛国上去了。

我觉得《南京,南京》还不错,至少形式上很考究,强烈建议某些没有丝毫历史概念、无厘头哈日、看日本哪儿哪儿都好的80,90后们聚众学习一下该片。我可能属于那种有点狭隘的民族主义者,我一直都很不喜欢日本国,有色眼镜一直摘不下来。上大学的时候系里很多亚洲留学生,我都很少和日本人有交流,有些日本女生躲在教学楼的厕所和走廊角落抽烟,非常讨厌,有时候甚至觉得他们看我们的眼神都带着一点优越和距离,更加讨厌。

看完《南京,南京》,全家讨论该电影的各种衍生、周边问题累计长达数小时,也许从这个角度上讲,《南京,南京》就是部好电影,至少可以供我们思辨,而不是随着爆米花一起消失殆尽。

欢迎家庭新成员小青

小青是什么物件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难得全家都对小青一见钟情,小青是我给起的名字,青灰色,很可人。

姐姐

姐姐在新加坡,今年的五一缺了姐姐和姐夫,不过这个五一我们特别期待,也想知道姐姐的宝宝到底是男宝还是女宝,因为这样去童装部血拼时,就会有更加明确的目标了。

最后,既然是过节,我决定出来献丑一下。

京津高速的那些紫花儿。还有我。从泰山回来晒黑了,还吃胖了点。


neverland 发表于 5/4/2009 10:03:35 PM 评论:8
 

今天去听了Vitas,发现这个人当真很知名,上座率如此高,气氛如此热烈,让多多少少还看过些演唱会的我无比感慨。

我们迟到10分钟,他倒是开唱的很准时,没有国内的那些歌手们至少迟到半小时以上的好习惯。其实我是直到把演唱会听完,才发现,其实我们的票是看台票,但是不知道怎么就混进了内场区,而且,还大摇大摆地坐到了第三排,没有人查票,没有人阻拦,赚了。

演唱会和看电视真的太不一样,明明是自己以前惧怕的很“妖”的一个声音,一旦有了人声鼎沸、有了现场乐队,居然也很来情绪。哎,演唱会就是这样的好去处,大喊大叫没有人管,嗓子现在都还有点哑。

舞台基本没有设计,灯光简陋,布景只有一些小灯泡和大屏幕的VCR,音响调声似乎也有些小问题。小伙子发福不少,但是乐队超强,况坐在第三排,所有注意力只能被Vitas很妖很强大的声音吸引,以前一直觉得他太尖锐,现场来听,倒是说不出的圆润和高亢,很不错。然而比声音更强大的还有他的外语天赋,Vitas唱了两首中文歌,青藏高原什么的,居然是字正腔圆的呀。

散场之后,由于家长不放心庆功宴的布置,我又陪她回了趟酒店,她忙着和各方人士打招呼,我在旁边挺碍事,于是家长指示我:“你从那边那个安全出口的楼梯走到下一层,在那里等我。”我遵旨,进了楼梯间。然后,我就在灰仄仄的楼道里,遇到了华丽丽的Vitas!

我没礼貌地多看了他两眼,心说,这么多电梯这么多楼梯口,你怎么偏偏选我走的这一个?Vitas一行人也没礼貌地多看了我两眼,估计他们也心说,这么僻静的楼梯,是从哪儿突然冒出一人来?

后来家长交待完公务,我们撤退,在酒店大堂里,依然有痴心不悔的抱着鲜花的小姑娘们站在那里聚众讨论:“怎么还不来怎么还不来”?我心说,姑娘们,那些所谓的明星其实并没有你们想象中的那般愿意抛头露面,他们自然是先侦查好地形,然后选最低调、最不容易被发现的路线走了,岂肯光彩夺目地出现在大厅?当然,他再低调、再不容易发现,依然还能遇到我,大概是我最近人品好吧。

说到人品,昨天在单位的电梯间,我很人品得遇到了赵传,他去电台录节目。加之刚刚买了纵贯线的票,整个春天来天津开演唱会的人我算是都见到了,呵呵。

最后再随便来张图吧。 

 

neverland 发表于 5/1/2009 12:34:08 AM 评论:11
 

弟兄们,我从山东回来啦,现提交山东省扫盲报告如下。

红眼旅行团

美国人发明了一个词,叫“红眼航班”,指的是价格便宜的、成本降低的、夜间出没的、乘客全都睡眼惺忪的,航班。根据以上特点,我发现我去山东的旅游团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红眼旅行团”。

周五晚上10点从天津出发,开了大约2个小时的时候,我们发现车一直没有上高速,而是在走104国道,路况及其差,速度及其慢,向导游质询,导游态度及其不耐烦地说,“你们以为我不想走高速吗?票价里没有包含高速的通关费,你们难道没有仔细看协议吗?”一车人那叫一个郁闷,后来大家一致要求走高速,再添钱给他,大半夜的大家心情都不好,导游又指错了几次路,大约凌晨5点多,终于到了泰安。

我一夜基本没睡,上下眼皮全然不听自己指挥,导游说,6点钟集合,直接去爬山。大家都纷纷去吃早点,我作为一个比较注重形象的单身女性,赶紧找了个洗手间洗漱重新化妆,镜子里的那个人脸色依然不好,于是又跟红姐姐借了顶棒球帽,帽檐压下来,企图用神秘抵挡憔悴,当然,管不管用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传说中的泰山十八盘,我们是直接缆车上去的,太阳很好,但是风很硬,呼出的气都是白色的。而且我觉得,泰山实在不好玩(有没有人反对?),可能是以前去过的大小山头太多,也可能因为自己精神状态恍惚,又或者上山的方式太偷懒,总之从景观到人文到海拔,泰山都没有给我留下任何独特的印象,几百年前皇帝祭天的神秘感和威严感也早已不复存在,我想象中的五岳之首竟然平淡得让我失望。

我没拿相机,别人拍照的时候,更多时间我都在躲避镜头,躲在一边看他们怎么样摆造型,怎么样笑;或者我就远离人群,去看那些没人注意得到的花花草草。熙来攘往的观光客里,我最不像一个旅人,可是却离奇得被两个当地的电台记者拦住采访,跟人家胡扯一通后,记者A突然问我一句,“看样子你还是大学生吧?”

大学生?我?

我瞬间觉得自己还是挺年轻的,尤其是戴着棒球帽。

大明湖畔的夏雨荷

周六晚,到了济南。周日,去看了大明湖。

以前在网上看见过一个冷笑话,就一句话:“皇上,您还记得那年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吗?”

一开始我只觉得冷得不行,后来才知道,原来这句话典出《还珠格格》。虽然我对琼瑶剧一贯都保持着唯恐避之不急的消极态度,却也能想象出张铁林和林心如两人大眼瞪小眼的情形。再后来,我又发现,据说有次温总理网络上进行在线访谈时,竟然有人问,“总理,您还记得那年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吗?”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但是此后,但凡有人说到大明湖,我就会联想到“大明湖畔的夏雨荷”,想笑。

大明湖还是不错的,我喜欢有水的地方,觉得特别透亮,连味道都是好闻的。但是我想,如果不把它围成一座公园,而是像西湖那样融入市井,我可能会更喜欢一点(我其实没去过西湖……)

下午返回天津,短暂的旅行回来,发现天津挺好的,我喜欢天津。

很遗憾,我的山东两日游,肤浅而且疲倦,心得全无,下次不再跟旅行团出游了,自己开车,慢慢去琢磨山东的好,扫盲毕竟只是扫盲,我想以后一定还是会有机会,让我花更多心思去钻研山东的学问。

neverland 发表于 4/26/2009 11:37:00 PM 评论:8
 

出行

乱七八糟的十天的工作日又过去了,红姐姐昨天帮我报了名,周末和他们一起去趟泰山。山东省原来一直是我旅行经历中“灯下黑”的区域,离这么近,居然一次都没去过,明日启程去扫盲,下周会写扫盲报告出来。

演唱会

我好像是属于那种比较喜欢听演唱会的人,因此听歌听得很挑剔,基础差唱不了演唱会的歌手我统统看不上。前两天去碟店,买了张Avril Lavigne 2005年在日本武道馆的演唱会,说起Avril姑娘,我对她的喜欢虽然是属于那种有一搭无一搭的,可是居然也持续了五、六年了。她的三张专辑里,我最喜欢Under my skin,在我所有的车载CD中,这张碟的播放率始终稳定保持在第二高(第一高当然是Laura姐姐啦),比较新的那张The Best Damn Thing我怎么听都不爱,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小姑娘嫁了人就平添了一点少妇的气息。当然,人总要长大,这也不是她的错,可我无端就觉得现在的Avril不似2005年在日本唱着歌的那个小孩那般可爱。

说起来,Avril姑娘的声线和肺活量绝对都是上乘的,且废话少,不作态,瓷娃娃一样,蹦蹦跶跶很酷很朝气的样子,我若是个男人,看到了那时Avril,难免会滋生出纳博科夫式的洛丽塔情节,但没有怜惜,只是对年轻的一种怀想,流行调子的软摇滚,听上去让人心情好。

 

4月30日,俄罗斯的变态男高音Vitas也要来天津了,我妈很喜欢,于是我们决定去听。我以前挺害怕Vitas的,觉得那样的声音由一个男人喉咙里唱出来,真是让我冷,感觉很妖孽。但现如今既然有了猎奇的机会,还是打算多穿点衣服,陪母亲大人也去high一把。

5月份,纵贯线,没有媒体协办,若是想去听,只能自己花钱买票了,我还没想好。

天津演唱会真多,好像4月份还有赵传。

据去年和今年上半年的统计,我发现,好像台湾人都愿意来天津,香港人都愿意去北京……

阿帕图帮

我一直对阿帕图导演的喜剧电影没什么兴趣,觉得他那种幽默跟东北的小沈阳差不多,上不得厅堂。不过人家的优势就是不吝惜自己的形象,随便供大家娱乐,此种为艺术献身的精神一直都是有市场的。

话说不太久以前,阿帕图帮的那一群人为《名利场》杂志拍专栏照,那真是惊天地泣鬼神……

要说《名利场》以前也不是没有小资过,这张照片流传很广,估计大家都见过。Keria Knightly太瘦,Scarlett Johansson太苍白,这是我的意见。

 

可到了阿帕图帮这里,以上“太瘦、太苍白”等审美取向问题就都不存在了。

 

还有这个Frida造型,我觉得也挺好。

 

提前祝大家周末愉快。 

neverland 发表于 4/23/2009 1:58:11 PM 评论:6
 

看完The Reader,我居然想哭。

DVD封套上印着挺煽情的译名,叫“生死朗读”,惹人往“生死契阔”样的句子上去联想,仿佛有了一个“生死”的名号,就能成就一段旷世奇情,就会有更多的缠绵悱恻一般。我更喜欢把它直译做“朗读者”,没什么感情色彩、模糊、不确定,就像这电影给我的感觉,而我的想哭,亦与“生死”无关。

电影的开篇挺别扭的,这两人的关系怎么看都很畸形,而且不平等。即使后面有诸如“单车旅行”状很文艺、很清新的情节作衬,但本质上依然是那样:她的过去他无从考量,他的未来她也无法参与,就好像一段荒谬旅行中的即兴艳遇,彼此看对方都是炫目又脆弱的漂亮东西,时刻都想把这东西拥入怀中,又似乎可以绝情到说放弃就放弃。

说到底,他们注定只能是擦肩而过的旅伴,前往南辕北辙的方向。怎么相遇的?不过是场偶然,或者说直白一点,不过是个冲动。性是即刻的体验,而爱是绵长的记忆,他为她朗读,一段活色生香居然就此被引渡到了疑似是爱情的彼岸。

写完上面那句话,我开始嘲笑自己,真俗,好像什么都能跟“爱情”挂上钩一样,而且,我也否认“朗读者”是部爱情片。我只是有种奇怪的感觉,我无法定义它:是不是爱情?不确定。有没有反思?没结果。会不会原谅?不知道。能不能救赎?不清楚。就像Hannna模糊的是非观,当她作为纳粹战犯被带上法庭的时候,她都好像是个只知道讲真话的小孩子,无意中带出一个伤人的句子。连当初集中营的幸存者都无法描述Hannna的奇怪,她好像仁慈,又确定在做着最残酷的事,她格外照顾年轻孱弱的犹太女孩,她让她们给她读书,旋即又把她们送上死亡之路,因为,每天都有源源不断的人被送进来,她的职责之一,就是要给新来的人腾出地方。她的工作,和普通人也没什么不同,作为看守,她一丝不苟地坚持秩序和责任,她宁可看着数百个生命被烧死,也不愿意违背职业的初衷,她杜绝的是混乱,而不管代价有多么的鲜血淋漓。她反问法官,如果是你,你会怎样?

我想,这难道就是德国人的“集体无意识”?

Hannna究竟又有何魅力?还是,她被Michael那样得迷恋,只因为她出现在了一个特殊的、讨巧的时间和地点?坐在审判席上形状愚钝的Hannna依然让Michael泪流满面,此时,他早已不是一个笨拙而热烈的小破孩,能把自己所有诚挚的能量拿出来送花、写情诗,关于纯爱的少年心事也已不复存在,可他好像还是挺在乎的。到底有多在乎?还能在乎多久?

我给“朗读者”打出无数个问号,最后发现统统无解,只想出八个字来:大象无形,大音希声。

也有人说,它的无形和希声,是另一种形式的不彻底,包括对纳粹、对战争、对审判的消色处理。我没那么深刻,我只是始终都在怀疑,究竟哪些才值得去浓墨重彩?哪些配得上最深沉的同情和关怀?124分钟一部电影,哪些道理能被明白无误的说透?

再说回到Michael,他好像也可以继续向前迈步,他搭讪别的女孩子,最终也选定了一个结婚,但我怀疑Hannna的背影始终还顽固地盘踞着,阴魂不散。在这个鬼魂的干预下,Michael终于从一个“少年歌特”变成了阴郁的Ralph Fiennes律师,他的痛不痛吗?

他继续为她朗读,录音带成箱寄来监狱,当Hannna拥着一个声音安然入眠的时候,Michael却正把他的枕边人们一一放逐。那些渴望走进Michael灵魂而不得的女人们,他的前妻、女友、女儿,她们的痛不痛吗?

还有Hannna,她可以麻木掉自己曾为党卫军充当刽子手的事实,却唯独在乎自己其实是个文盲的小秘密,她认为自己无罪,但为了保守这个秘密,她宁可在囹圄中慢慢耗掉生命。Hannna最后说,It doesn't matter what I feel,It doesn't matter what I think. The dead are still dead. 她的痛不痛吗?

每个人心里都会有痛,这些痛苦也绝不会因为世界上还存在其他更大、更值得悲悯的痛苦而变得微不足道,我们之所以不愿把自己那些痛说出来晾晒在阳光下,有部分原因是会觉得惭愧,觉得也许自己的痛苦不够斤两。但其他人看来或许微不足道的痛,对我们自己而言,却依然是绝对的、具体的、巨大的,那样的体验,真实且独一无二。

于是我又想起了另一个词:救赎。

“救赎” 是我现在特别讨厌的一个词。这个词其实挺无辜,只是被太多矫情的人用滥了,动辄就这也救赎,那也救赎,好像自身承载了多么沉重的苦难,必须找个文绉绉的词语来修饰它的不凡。

Hannna想到过“救赎”吗?我估计她可能没那么矫情也没那么文艺。但狱中的Hannna确实又生出了另一副小儿女的姿态:收到Michael的录音带,重新听到朗读的声音,她慌乱地按下停止键,不知所措;她要求Michael能为她读更多爱情小说;Michael坐在她对面,她第一反应是伸出手,说,你这小孩长大了。至于那只手最终的反应是抽回,可能才让她觉得,曾经一起走过的旅人,所有形式的联结都结束了,记忆里得到安慰、值得幻想的救赎之路终于还是走到了尽头。

说到此,还感慨什么“似水流年”?片尾曲响起的时候我真的挺难受,其实生死都不过只是寻常事,而真正让人叹息和介意的却是这样的事实:此时此地,我们必须作别,从此天各一方,分开旅行。

neverland 发表于 4/20/2009 10:33:26 PM 评论: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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